呼吸

非洲掛著豔陽，小孩們赤裸著上身到處嬉戲。他們語言是殖民國家的歐洲語，頂著因為疾病而導致的大肚皮，小孩燦爛的笑著。

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於無法控制的傳染病，隨機抽十個人的血，總會驗得到HIV陽性。或許就傻傻地活著，聰明地活著，安然著活著。只要能品嘗無味的清泉，只要能在擁擠的人群中呼吸，只要還存在著一絲氣息.....

我想像，世界的另一端，總會有個這樣的地方。它是美國所稱第三世界還不如的區域，是瘧疾與愛滋病的溫床，也是一塊人們投射大量疾病隱喻、歧視隱喻的地區。

我們不擔心我們不能呼吸，優渥的生活配上無盡的食物，我們真的以為我們呼吸不費一絲力氣。不知道哪裡來的優越感，每天麻木的過著生活；也不知道哪來的自卑感，每天充滿恐懼。文明世界只是個更恐懼更邪惡的國度吧，想想我們一天擔心焦慮多少事，想想我們之中有多少人對他人充滿鄙夷的眼光。

想想我們之中，有多少人必須用邪惡的念頭來換取生活的刺激。

成人們擠在大樓裡，不斷地相遇相離。寂寞的時候，順手抓著一個人的後頸，然候任憑巧妙的化學作用而分離。對於新的事物充滿好奇與渴望，對於擁有的事物感到厭煩。沒有永遠的暱友；沒有永遠的情人，卻有"生物性"的思維：性、自私、愛我的種。

我們都忘了呼吸，因為我們以為我們有呼吸。

我們以為的人性的醜陋其實根源是人類的脆弱以及人類的侷限性。所以，身處文明世界的我，決定。決定偶爾走進旋轉門，轉個一百八十度，離開這擁擠的大樓。去感受真切的寂寞，空蕩蕩無生物的環繞中自己的靈魂。去看看那些陌生人，孤單的陌生人；去看看那些書本中的陌生靈魂，孤單的靈魂。

就這樣吧。上醫醫國。再怎樣狹隘的心靈以及狹小的環境，仍要偶爾離開，換一點新鮮空氣。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07/9/22 Leo Lee